沐启

Spark

闷烧都骆:

只是纯粹想写写锤锤照顾昏迷阿根的故事


但无论官方怎么说,我都要让阿根吐便当


废话特别多预警,无聊预警,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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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她不再是一团烈火,她险被扑灭,仅残存依稀火花。


而漫长的阴冷黑暗,要将她最后的光热吞噬。


 




 


*


 




Shaw的手在颤抖。


这从来不会发生,哪怕是在她弹尽粮绝的时候,她也会以世界上最英勇的姿态站立,绝不会表现地像个懦夫。


但现在她的手握在冰凉的门把上,尽管她的后腰插着两把爱枪,兜里装着足够的子弹,她也还是僵在门口,盯着自己不住细微抖动的手,迟迟没能有下一步举动。


Bear贴在她脚边,担心地抬起头凝望。它低低的呜声引起了Shaw的注意,Shaw低头望进它水灵灵的黑色小眼睛,收起难得的失态,安抚地对它轻笑了笑。


耳机里寂静无声,那个烦人上帝像忽然变成了哑巴,在将一间医院的地址丢给她后便再没出声。


 


“没事的,buddy,”她对Bear说,或许是声音压得过低,她的声线也附上了细微的颤抖,“一切都会没事的。”


 


一次深呼吸后,她给自己点了点头,扭动门把。随后,纯白一色的房间内景映入眼帘。


 


房间中央的床铺上,静静地仰卧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面色苍白的样子活像一尊精美的雕像,但胸口极致轻微的起伏与旁边心跳仪规律的声音昭示着她还活着的事实。


 


Shaw伫立在门口,一遍一遍地反复摸着自己的耳后。Bear毫不怀疑地甩着尾巴靠近,停在床边,咧嘴吐出舌头一脸期待却乖巧地看着床上静默的女人。


Shaw垂下手,依然没有任何行动,她直直盯着面前景象,目光呆滞,愣愣的样子像是见证了正在发生的奇迹。


 




“Root。”


 




她轻声开口。


语气轻盈地、就像呼出这个名字耗尽了她一辈子的力气。


 


 




*




 




“我只是遵循了与她的约定,”Root的,确切地说,是The Machine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把她放空的思绪拉回人间,“万一她侥幸存活,却一辈子不能醒来,她希望她能以死亡的形式就此从你生命中退场。”


Shaw跪在床边,双手握着Root冰凉的手掌,小心地用它盖上自己的眼睛。


“我违背了这个约定,Sameen,”Root的声音继续在她耳里响起,语带愧疚,“但我认为你有权知道她的生死。”


 


“我认为她应该回到你身边。”


那声音安静地说。


 


Shaw没能回答。


她抿嘴用力吸了口空气,用脸缓缓贴上Root的手掌,当掌心的低温透过苍白的皮肤传入她冰冷的脸颊时,她说不清内心那如温水澎湃的感觉究竟该归为哪类,她无法分辨喜悦或悲伤的感情,她只知道自己脸颊湿了大片,她的视野一片模糊,但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小心翼翼地亲吻Root的掌心,好像她捧着的就是这世间的所有。


 




“……谢谢,谢谢你……”


半饷之后,熟悉的低沉嗓音才颤抖着响起,默契地与心跳仪的声音融为一体,在房间静静地回荡。


 




*




 


与Samaritan的大战已结束了三个月,战争以The Machine的胜利告终,地铁小分队全员都在大战中幸存,世界再度步入正轨。全面解封的TheMachine日益发展壮大,招募了更多的成员,拯救号码的任务不再如以往般繁重。


Root从那次枪击事件中脱命,却因伤势过重变成了植物人。The Machine为保护她的安全伪造了尸体,秘密将Root转移至不受监控的安全医院,并遵守与Root的约定将其“死亡”的消息告知其他成员。大战终了后的三个月,小队的其他人都过上了正常生活,唯有Shaw的状况不太稳定,她失去了平衡的锚点,偶尔还是会在现实与模拟之间犹疑不决,而Root仍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The Machine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观察研究与陪伴Shaw,在经过细致的分析评定后,决定违背与Root的约定。


 


The Machine总是选择最好的方案。在“她”看来,没有任何方案比“把Root还到Shaw身边”更正确妥善。


 


“她”告诉Shaw,Root有苏醒的可能,但几率不高,“她”尝试了已知的所有方法,但至今未见好转。Root已经可以脱离那些精巧的医学仪器,能够被带回家接受私人照顾。“她”认为Shaw具备足够的医学知识,而Root或许也更愿意呆在她身边。


 


“这不是任务,”TheMachine提示道,“你可以拒绝。”


 


Shaw当然不会拒绝,她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答案。


于是她把Root带回了家,把她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


也是从这一刻起,Shaw有了一个固定的家。


 






*


 






“你要说话,Sameen,跟她说话能增加苏醒的几率。”The Machine用她的声音做出提醒时,Shaw正按摩着Root的肌肉。这是她每天的例行任务,她会替她按摩很多次,掌心的实感能让Shaw感到安全。


“我当然知道,我每天都有在说。”


“但你说得不够多,Sameen,她看不到你,就算你盯了她一整天,她还是需要通过听觉……”


“我没有一整天都盯着她,”Shaw马上打断了耳机的声音,好像她不这样做就会被沉睡在身旁的人嘲笑,“我只是偶尔看了几眼。”


趴在床边软垫上的Bear竖起耳朵,不满地用呜呜声否定了Shaw,它用那双黑黝黝亮晶晶的小眼睛凝视着她的双眼,无辜又认真的样子像是能穿过Shaw的眼直接拷问她的灵魂。


Shaw与它对视了一阵。


“好吧,好吧……我大概是盯了一天,我是说大概,”Shaw认输道,Bear绝对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审讯员,能逼任何与它直视的人停止说谎,“我会试着多说一些,我保证。”


 




*






Shaw用字正腔圆的美式发音再次对Root念完了一天份的各大报纸。在喝一口龙舌兰润喉之后,她拿起当天的科技杂志,在朗读前撇眼看了看Root。


Root纹丝不动。


她没有介意,毕竟她也不觉得这些报刊杂志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她总得尝试,而且对Root朗读总比对她唱歌要好。Shaw确实试过唱歌,在Reese奇怪的怂恿下,他告诉她说Root喜欢听Finch唱歌,所以她也试了一次,但她认为那次简直蠢死了,算是人生污点。


 


“说些她感兴趣的,Sameen,说些她希望你说的。”在听她念了近一周的报纸后,The Machine友好地建议道。




 







Shaw刚刚把Fusco儿子的最新八卦告诉了Root,为了让故事变得更圆润,她还说了Fusco儿子的同学的。


The Machine没评价她这种随意把别人的小秘密抖出来的行为,也没追究她为了给Root讲更多有趣的八卦而监听了整个小区这件事,“她”不觉得Shaw对八卦有任何兴趣,但介于前些天Shaw向“社交达人”Fusco请教了一些关于友好畅谈的问题,“她”对这一结果的出现也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继续建议Shaw去尝试更多的话题。


Shaw怀疑Root想要听当事人亲口诉说,于是把Finch、Reese、Fusco以及任何她能想到的Root愿意与之交流的人喊来对她说话,她甚至让Bear在房间吠了几声,但都毫无效果。


 


“我想她或许想听你的事情,告诉她你的事情。”


人工智能上帝由衷地提议道。


 




*




 


于是Shaw开始像小学生交日记一样对Root复述她每天的经历。


“今天的号码是一个导演,他因为执意要角色死亡所以收到了粉丝的炸弹威胁,我在爆炸前十分钟完成了拆弹任务,”Shaw边清理枪械,边耸耸肩,“他还收到了一车刀片,他一定招惹了很多人。”


“莉莉店的三明治出了新口味,大受欢迎,”Shaw咬了一口三明治,“但是太甜了,真不明白一些人的口味,明明加辣才是正道。”


“我把Reese的新枪借了过来,我想他应该很愿意让我替他免费保管几个月。”


“外面变得有点冷,我借穿了你的皮衣,小一点那件,反正你也总拿我的背心,算我们扯平了。”


“我中枪了,我得先把子弹取出来,消毒水味道可能有点大,你别介意。”


……


日复一日。Shaw感觉她用两个月的时间说光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话。而她还会继续,虽然她在别人面前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The Machine说Root喜欢她的声音,所以她不介意为Root破戒,将Root那些年对她的絮絮叨叨全数奉还。


 


只是,Root依旧平静地躺在床上,平静地仿佛与世隔绝。


 




*






Shaw试过用食物的香味诱惑,但事实证明只有Bear和她自己对此展露了热情;她也试过更换房间的装饰,包括Root的睡衣和她的床上用品,但除了使她的房间变得更花哨幼稚外,没起任何作用;她甚至为Root细心地涂上了黑指甲油,但这不仅没使她变得性感,反而更突出了她肤色的苍白。


Shaw对方案进行了各种修改,只是全都毫无成效。


 




*






第三个月过去了。Shaw想尽各种办法,她甚至将“该起床了”等唤醒信息翻译成机器码,只是在她念完整张纸的“0”和“1”之后,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白痴。


The Machine依旧陪在她耳边,持续地建议她:多说说她自己的事情。


 




*


 




第四个月。


The Machine说Root一定能听到Shaw的声音,只是无法通过肢体语言回应。Shaw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是安慰,但她愿意相信,因为Root总能做出任何事情,而她只需要等待和相信。


Shaw当然怀疑过Root在装睡、在耍她,这个小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但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曾试图从心电图中找出摩斯密码——那太愚蠢了,一点都不专业。




 







在Finch告诉她Root可能喜欢童话后,她翻着白眼说了句幼稚,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这说不定是Root留下的暗号。于是她开始抱起一本《格林童话》,坐在床头从书首翻自书尾,用一个个甜蜜美好的故事告诉她所有公主能都在故事的末尾醒来,然后拥抱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但在自知愚蠢地多次尝试白雪公主和睡美人里王子唤醒公主的那套方法后,Shaw确定了一件事:


Root不是公主,Shaw也不是王子。


现实不是童话。


 









Root的头发变得越来越长,她还是没有醒来。


在第五个月归整的那天晚上,Shaw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像喝水一样将冰箱里所有的威士忌灌入喉咙。


她意识到一件事。


无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聊。Root第一次带给她漫长的无聊。


Shaw自诩是同刺激与挑战共生的人,但五个月来,为了不错过Root的喂食时间,她几乎拒绝了TheMachine所有耗时的任务。她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耗费在房间,与沉睡不醒的、一点都不火辣性感的Root一起,给她喂食、替她拭擦身体、帮她活动肌肉、单方面与她交流,她过着近乎平淡枯燥的生活。


 




但她能承受。






Shaw想,又给自己灌了一口烈酒。


她讨厌枯燥乏味的生活,是的,她一直讨厌。Root曾为她的生命带来无穷的新鲜刺激,她用火辣性感与无限的有趣吸引了她的眼球,但,若一切都不复存在,她想,如果这是Root回到她身边的代价,她会愿意承受,无论多久。


 


况且她有烈酒、完好的双手和由酒精引起的无尽幻想。




Shaw迷迷糊糊地想着,她用双手探索自己的身体,想象那是Root在她身上游走。她用这个方法熬过了无数个饥渴难耐的夜晚,而若必要,她还可以熬过更多。


 




*




 


其实在得知Root还活着的消息前,Shaw差点和她的上帝上了床。


严格来说,是和那个由上帝模仿出的、与她极为相似的声音。那声音曾在她身体难耐异常的某个夜晚,甜腻魅惑地尝试提供“安慰”。


Shaw在神志不清的模模糊糊间差点接受了邀约,她为此暴怒了一场,捏碎了耳机,整整三天拒接The Machine的任何信息。


 


The Machine不能成为Root,一点都不能,这是Shaw的执念。但她没有让“她”更换声音,她喜欢那个声音,而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忘记它。


更不用说她无法拒绝那个声音。


 


她无法拒绝Root,无论是Root的哪一部分,她无法拒绝她所知的或未知的关于Root的一切。


 









在第七个月的时候,翻阅完最新的植物人医学研究报告,Shaw发现一个问题。


她不是什么有道德观念的人,她从来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她一直认为,照顾Root是正确的,但她从未想过Root是否接受这种生活。


Shaw清楚,Root的身体正在经历她难以想象的磨难。理智也告诉她,Root有可能一辈子也无法醒来。


这是Root希望的吗?接受折磨,只为了以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停留在Shaw的身边?


Root会希望什么?


Shaw思考了很久,关于Root的事,她总是愿意花时间去细细琢磨。


 


然后她想起Root与那个上帝之间的约定。




她想起那个上帝说,Root没想要以这种姿态回到她身边,她宁愿骗她自己已经死亡。


直到现在Shaw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只是为了不让她分心,如果只是为了保证安全,那为什么在大战正式宣告结束后的三个月内,Root与The Machine的约定依然成立,她存活的消息依然迟迟不被公开?


 


——万一她侥幸存活,却一辈子不能醒来,她希望她能以死亡的形式就此从你生命中退场。


Shaw想起The Machine传述的这句话。


——Root预想到了,万一她一辈子不能醒来……


她明白了原因。


 




因为Root是个白痴。


 




*






Shaw气冲冲地推门进入卧室,床上躺着苍白无力的Root,她一把抓过Root软绵绵的手,没在意自己的力道是否会把对方弄伤,她只是急切地想与她说话,她想痛骂这个沉睡的白痴。


 


“Root,听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地出声,但眼里的盈润却不似真的生气,“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从来就不会放弃,你也别指望随随便便在我人生中进出……”


她深吸口气,依旧为这个答案感到不可理喻。


 


“你他妈不要替我做出选择!”


 


 


Shaw发现,Root替她做了选择,她选择让Shaw放弃枯燥无聊的自己。


 


她知道Shaw这一生都在追求刺激,她知道Shaw一直都憎恶无聊,她知道自己是用性感火辣与死缠烂打俘获了Shaw的心,她知道她们的搭配应该是天雷地火,她知道Shaw想要的是那些刺激、那些激情、那些惊心动魄又风趣多彩的生活……


 


但她不知道,若有朝一日,自己变得冷漠无趣,Shaw是否还甘心留在她身边,是否还认为她们属于天雷地火。


 




Root预知了一切,却选择了退缩。


她怕在她不得不变得平庸乏味的那天,在她不再能如烈火熊熊燃烧的那天,Shaw会讨厌她、不再爱她。


所以她愚蠢地与TheMachine许下愚蠢的约定,她不想让Shaw看见无聊的自己,她自大狂妄地想用最美好的姿态占据Shaw对她所有的记忆,她居然天真地以为她能轻易地在Shaw的生命中退场。她替Shaw做出了选择,她认为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却不知她其实早已将她像猎物般死死捆住,而她的猎物也早已放弃挣扎。


 


Root不知道:Shaw不再是为了纯粹的刺激与激情才选择与她在一起。她想要的早已不只是那个性感火辣会对她死缠烂打的小疯子,她甚至已不需要Root给予她更多,她只是……


她只是纯粹地需要Root在她身边,无论热情或冷淡,无论有趣或无聊。只要是Root。


 




她愿意与Root度过剩下的一生。


而无论那是怎样的一生。


 




“你是个白痴,你竟敢小看我的毅力,”Shaw紧紧攥着她的手,此生第一次,她像发誓般认真诚恳,“我跟你打赌,Root,你甩不掉我,无论你要不要醒来,我都咬定你一生。”


 




而Shaw从未输过。


 









“她不想死,Sameen,”Root的声音在她耳里轻轻回荡,上帝在房间的角落闪着红灯,目睹了一切,“在情况最为危急的那几个月里,她挣扎着活了下来。她痛苦,但是她从未放弃。”


 


“如果你曾怀疑这点的话,Sameen,她没想过抛下你,她一直在努力回家。”


 


Shaw当然知道,她知道Root正在努力。


这个小疯子只是不想她看到自己光彩尽失的一面,她正为重新变得光彩动人而奋力挣扎。


 




而Shaw会等。


哪怕她们不再像是天雷地火,但只要有一点星火,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她也会继续等下去。


 




*




 


在第八个月末的时候,Shaw完成了关于Root的第二十三张作画。


画面上的Root在搅拌奶油胡萝卜浓汤,从厨房窗户偷溜进来的阳光静静地贴在她卷曲的棕色长发上,她系着兔子围裙侧头看她,弯着眼眉甜甜微笑的样子,就像传说里那些悄悄降入人间的美好天使。


 


那是Shaw所做的、关于Root的第二十三场平淡无奇的梦的画面。


她在画的右下角轻轻勾勒两笔,写下第二十三句“我想你”。


 




*






“嘿,墙角的上帝,”Shaw握着Root的手,在她静默地用了一个小时纯粹地凝视Root的睡颜之后,她喃喃开口,“要怎样才能让这个白痴知道她已经被终身绑定了?”


“做你自己就好,”耳机里Root软糯的声音开口,“她和别人不一样,她一直能听到你的声音。”


 




Shaw点了点头,没拿出口袋里精致的小盒子。


她决定听Root亲口说愿意。


 




*




 


Shaw在超市结账付款的时候,耳机忽然传来焦急的声音。


 


“回家!Sameen,马上回家!”


 


The Machine用Root的声音大声叫嚷。


她的心脏在那刻猛地咯噔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几乎是应声落地,她没有理会那滚落一地的鲜红苹果,粗鲁地撞开了好些路人从超市夺门而出。


 


那大概是Shaw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她的耳边狂风呼啸,她眼前的景象以光速倒退,淅淅沥沥的雨水撞上她的身体,但她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她只知道要奔跑,只知道她的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撞碎她的骨头、冲破她的胸膛。


她没敢问TheMachine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敢想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被一种未知的空虚紧紧笼罩。所幸超市只在她家的对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几分钟赶到她家门口,她只知道她几乎是抖着手打开了家门,而在她踩着沾满泥污的靴子踏进房间的那刻,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Root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摆放在床边的画作。




 


她没能来得及看Shaw一眼,不敌疲惫再度合上双眼。


 


 


而Shaw,却像是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徐徐地跪坐在地上,直勾勾盯住Root再度陷入沉睡的容颜,很久,很久都没能动弹。


 


那是Root住进Shaw家后过的第十一个月。


 









而Root第二次醒来,真正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这次The Machine没在Shaw耳里大呼小叫,因为自第一次之后,Shaw基本放弃了出门。她经常拜托Fusco帮忙购买所需的食物或日用品,除了做饭和清理个人卫生外,她几乎连卧室都没踏出几步。


她日日夜夜守在Root身边,或握着她的手或轻抚她的脸颊,她时时刻刻在Root耳边低语,或他人的事情或自己的事情,她仔仔细细地观察Root的变化,她感受着她体温的每一点回升,细数着她心跳的每一次加速,体会着她呼吸的每一些增强,她发现她渐渐对她的话语有了反应,可能是轻勾点手指,可能是微抖下睫毛,甚至可能只是心跳仪声音的细微变化……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她将要迎接一场奇迹。


 


Shaw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目睹奇迹发生。


 


 




“Sameen…”


 






当Root轻轻睁开那双好看的棕色眼睛,饱含着水汽笑意盈盈地对上她的视线,并用那干涩沙哑却绝对不失柔情宠溺的声音轻轻念出她的名字时,Shaw感觉时间仿佛停止。




Root正看着她,Root正唤着她,Root正回握着她的手,正对她露出她差点便永远错失的笑容。


 




Root——Shaw的Root——Root回到了她的身边。


 




似乎是为Shaw的呆滞感到好笑,或许也出于一些小小的担心,Root的笑容逐渐扩大,她忍住喉咙的干涩难耐,出声调侃:“我还以为,我的苏醒会更浪漫一些?”


 


Shaw却像是被她这句话惊醒,她才想起她应该说话,她应该行动,她应该给Root一个微笑,或者一个拥抱,她或许还应该给她一个吻,像电影里的主角那样用温柔暖人的声音说“欢迎回来”,她也应该把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拿出来,应该像她设想的那样,在她惊异的注视下小心地为她戴上那枚戒指……


 


但是当她张开口,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不听任何使唤,所以最后她只好胡乱地咬住上唇,别过脸避开Root的视线,她的脸部僵硬,唯有眼睛不住地扑闪,试图阻止那些滚烫的液体自眼眶溢出。


 


 


Root将一切收进眼底。Shaw没能说话,但她能听见她的声音。


她看着Shaw,却比Shaw更早滑下眼泪。


 


 


Root知道,在这漫长的日子里,她一直知道,关于Shaw有多思念她。


 




 




关于Shaw有多爱她。


 


 






*


 






Root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她不再是一团烈火,她险被扑灭,仅残存依稀火花。


漫长的阴冷黑暗准备将她最后的光热吞噬。




但Shaw及时出现,Shaw为她化成了一团温火,温柔固执地将她那依稀火花包围。


Shaw为她驱逐了无尽的黑夜,一步一步将她引向光明。


 




在那些温暖光亮的指引中,她会重新为Shaw成为燎原烈火。


 




*


 






 


她们在一起像是天雷地火。


而万一其中一方变得火花依稀,


只要她们彼此相依,不离不弃,


 


 


她们便能星火燎原,再度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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